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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目:推出另一位朋友的回忆录,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和我∶)002 回复: 1 浏览: 5509
^_^!
表情: 作者:杜鹃 时间 2009-6-15 17:58:19 序号:3602
 
  上海是个移民城市,所以我们绝大部分上海人的祖籍地都在外地,我的祖籍地也在外地,在安徽省巢县。

巢县——在安徽省中部,巢湖东岸,淮南铁路横贯。秦为居巢县地,东晋置蕲县,隋改襄安县,唐改巢县。
一一辞海

巢县在远古即为“成汤放桀于南巢”之地,解放后是地委所在地。一九九二年(?)撤县建市,命名为巢湖市,另辖和县、含山、无为、庐江四县。
安徽省巢县在现代出过的名人有:冯玉祥、张治中和李克农。
巢县边上的巢湖是我国五大淡水湖之一,面积有八百多平方公里,郭沫若先生曾到访过,留下“遥看巢湖金浪里,爱她姑姥发如油”的诗句。
巢湖里出产的银鱼是当地最负盛名的特产之一,不过现在湖水污染日益严重,治理成效甚微,恐怕以后将很难吃到银鱼了。
小时候我们听奶奶说过,说她以前在乡下时,曾经与许多人都看到过一条白色的龙从天而降,把头伸到巢湖里喝水,我奶奶据此一直相信天上真的有龙存在。我长大后看到过一些有关的知识,认为她说的这种龙吸水,其实是“龙卷风”掠过湖面时的一种自然现象。
我们家乡附近有两处名胜,也是奶奶经常对我们津津乐道的。一处是半汤温泉;一处是银屏山的牡丹。这株野生的白牡丹,生长在悬崖峭壁的岩石缝里,只可远观,不可亵玩。据说以前曾有人试图攀崖采摘,立即就招来风雨交加、电闪雷劈。此花历经千年,既不长高,也不缩小,每年谷雨前后三天准时开放。有人还说,此花如开五朵,则预示当年年景五谷丰登;如开四朵,则是四时吉泰等等,传说得神乎其神。
我奶奶生有两子一女,一九三六年其夫(即我爷爷)因病去世,第二年,我奶奶就把大儿子(即我大伯,时年十岁)托给其夫兄家做养子;把女儿(即我姥姥,时年八岁)送给人家做童养媳,然后带着小儿子(即我父亲,时年六岁)背井离乡,踏上逃难之路。他们是在芜湖对面的长江边一个叫“二坝”的地方摆渡过的江,周围逃难的人也都是在这里过江,所以后来在逃难的人群里就流传下来一句话,叫做“二坝过江,眼泪汪汪。”
我奶奶幼时不裹小脚,性格也比较刚烈,她携子过江后,从长江沿线走到南京,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了几个月的佣人,于一九三七年底南京沦陷前,搭乘难民车(火车)来到上海。这种逃难行为当时叫做“跑反”。
到了上海后,联系上先前到这里来谋生的一些远房亲戚,遂安顿下来。之后我奶奶在杨树浦一带的棉纺厂里做杂务工,四十年代初曾回到家乡生活了几年,抗战胜利后不久又重返上海滩,并最终定居在上海。
我奶奶最后做生活的棉纺厂也就是我母亲的工作单位,正是有了这种关系,才使我父母得以经介绍认识并最终结合在一起。
一九五八年我两岁的时候,奶奶带我到乡下老家去过一次。从十六铺乘轮船去的,当船在长江上夜航时,周围一团漆黑,许多年以后我只记得在当时的黑暗中,好象见过江上有数点渔火闪亮。
那年头正赶上大跃进,当地人热情高涨,在交通要道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新式牌楼,取名叫“跃进门”。奶奶后来对我说,当时我经常嚷着要人抱到跃进门那里去玩。她多次在我面前唠叨着说当年的“跃进门”如何的好看,尽管她一再启发我,但我对这个“跃进门”还是毫无印象,一点也想不起来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。
后来从有关材料上看到,在大跃进的年代里,我家乡边上一个叫司集乡的,是当时全国有名的诗歌之乡,创造了“迎风挂牌”、“望风采柳”的创作形式,即看到什么就唱什么;做什么事就编什么歌。
好景不长,大跃进的第二年就开始了三年“困难时期”。
八十年代里,有一次我与姥姥家的表哥见面时,曾听他说起过当时某些乡村里的一些状况:
因为虚报粮食产量,所以不但把口粮都拿去交了公粮,连种子都拿去凑数。又因为遇到严重的自然灾害,粮食歉收,村里饿死的人越来越多,有的甚至一家老小全都死掉。周边田野里的野菜都被挖完,连树皮也被剥了吃光。快要饿死的人呈现两种截然相反的症状:一是皮包骨头;一是全身浮肿。在这种情形下,往往用一口粥汤就能救活一个因饿而垂死的人。有的村干部白天看似与村民一起挨饿,其实到了深更半夜,他们家的烟囱就冒烟了,开始烧东西吃。而一旦有村民被逼无奈,到仓库里去偷粮食被抓,就会被捆绑吊打,弄个死去活来。
我在文革中看到过一份大批判材料,批判曾任安徽省委书记的曾希圣在三年“困难时期”说过一句话:人民公社都快变成“人民公墓”了。
一九六0年是三年“困难时期”最为严重的一年。这年春天,乡下的姥姥(即我奶奶的女儿;我父亲的姐姐)携一幼子(三岁)来到上海,住在我家。她此行的目的是要把这个小孩扔掉,之所以选在上海这个大城市里扔掉,也是为了小孩的将来着想。至第三天,姥姥终于痛下决心,在松潘路商业街的一个商店里,趁人多嘈杂的时候将小儿遗弃了。我父亲得知情况后,当即查找孩子的下落,想要把他找回来,最终末果。
二十多年后,八十年代里,我姥姥对这个孩子的思念越来越强烈,好几次要求我父亲帮她找回当年抛弃的亲骨肉。但时光流逝,人海茫茫,失去的将永远失去,此人是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到了一九六二年九月,三年“困难时期”已经过去,形势也有所好转,奶奶又带我第二次到安徽乡下去。这次我们是坐火车去的,到了南京后,火车车厢分段轮渡过江,折腾了好一阵子,总算渡过长江。车到合肥后再转乘火车到我家乡,到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分,薄雾缭绕,微风拂熙。乡下的大爹爹(即我奶奶的夫兄;我父亲的大伯)来迎接我们,我在火车上已睡过一觉,这时正精神十足,快乐地跑在大人们的前面。我年已六岁半,很高兴来到农村这个新的环境,特别是看到有几头羊在路边吃草时,更是兴奋异常。
巢湖经一条漕运河与东面的长江流通,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,开始在漕运河与巢湖的交汇处建造一座水闸,称之为巢湖闸。据说当时建造水闸的用工都是劳改犯,在建造过程中又恰巧遇上三年“困难时期”,于是连饿带累死了很多人,才将此闸建成。
我的祖居地就在这座巢湖闸的下方,老家故里只有我大爹爹的家还住在这儿。路边有一间我家祖传的木匠店,原来是我大爹爹经营的。他本身也是技艺很好的木匠,我们家里有几件家什就是他打的,都是用榫头连接架构,做工也很古典。早年我大伯托付给大爹爹家做养子后,也是在这里学会了做木匠,从而完成了我家又一代人对木匠手艺的传承。前些年实行人民公社化以后,这爿店就交给了大队所有。
大爹爹家生有两个女儿,都早已出嫁,现在家里只有他们老夫妻俩。奶奶两次带我到乡下来,都是先落脚在大爹爹家中转。
我的老家地处巢县县城的最南边,出了县城边界,再往南二三里处是一片高起的山地,当地人称之为望城岗。岗下有一个三叉路口,从县城延伸过来的一条道路至此一分为二,左边一条通往庐江;右边一条通向无为。
望城岗的前突部被称之为“岗头上”,我奶奶当年的娘家就住在“岗头上”。奶奶的父亲是前清秀才(即生员),后来离奇失踪,不知所终,从人间蒸发。乡里人都认定他是被狐狸精拐走的,我奶奶也相信这个说法,我们从小到大听她讲过N遍他父亲的故事:
话说我奶奶的父亲考取生员后,正准备参加乡试。某年某日,他动身到安徽广德去办事。据乡里的人说,广德是最多妖怪灵异出没的地方。果然,一天深夜,他在客栈的睡梦中就遇到了鬼魂附体,口对口喂他吞下一颗珠子,这颗珠子后来被众人认定是狐狸精投下的迷魂丹。
他从广德回来以后人就完全变了样,经常有鬼使神差、神魂颠倒的表现。
比如某晚忽然刮起一阵怪风,别人房里的油灯都被吹灭,唯独他屋里的油灯没有熄灭,问他何故,他说“女儿”来过了。
比如他身边经常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些衣物,家人问他从哪里弄来的,他回答说是“女儿”给的。
比如某次他失踪多日,乡人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他,问他这些天是怎么活下来的,他说是“女儿”给他弄吃的。
比如某次又失踪多日,乡人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县城里发现了他,问他怎么会跋山涉水到了这个地方,他说是“女儿”背他来的。
等等
最后一次失踪后,就永远也没能找到他。
我长大后再听到这些个故事,就觉得这像是我们家庭版的《儒林外史》或《聊斋志异》。
我奶奶为了证明过去的乡下确实有狐狸精存在,她还举了其它事例:
比如在抗日战争时期,家乡驻扎过新四军的部队。某日,一战士在山道上见有一狐狸端坐在那里,战士朝它举抢就射,那狐狸翻一个跟头就躲过了子弹;再射,再翻一个跟头,始终打不到它,那狐狸还朝战士做鬼脸来羞辱他。
比如某个夜晚,部队里一个班的步枪枪栓神不知、鬼不觉地全被卸走了,后经乡民烧香磕头,向狐狸精求情,于是枪栓很快就被悉数送还。
等等
到了八十年代初,忽有乡里的人传来消息,说有人在四川峨眉山的寺庙里发现了我奶奶的父亲的踪影。我奶奶对此虽然半信半疑,仍然敦促我父亲能前去查找一下。我父亲则不为所动,置之不理。
距县城西南约五十里地处有个叫散兵的地方,山峦起伏,西向巢湖。我佬佬从小就被送到这个穷山沟的一家人家做童养媳,因此,后来姥姥一直对我奶奶存有埋怨。
奶奶带我到乡下后,都是长住在她女儿即我姥姥家里。姥姥的家在山脚下的一个村庄里,有清澈的溪水从山上流下来,村里人用石块垒起一条水槽,水槽的上游供村民淘米、洗菜等;下游则用来洗衣服等。洗衣服的肥皂很紧缺,当地人就常用皂角来代替。洗衣服的时候,妇女们还要用木头做的捧捶来敲打衣服,引来“一片捣衣声”。
村口有一个小池塘,某日水被逐渐抽干,许多村里的青壮汉子迫不及待地跳下去,在泥潭里捕鱼捉虾抓王八。弄到天黑还没完,继续挑灯夜战,池塘的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,耀眼的汽灯把他们的脸都映照得亮堂堂的。
村后有一处打谷场,打谷场的南面正对着一面葱笼的山坡。这个山头看上去不是很高,但要爬到山顶也不是很容易的事。我曾经到过山顶一次,这才发现在山的另一面的山脚下,原来有一个很大的水库,碧波荡漾,波光粼粼。
由于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高山(两岁来的那次不算),所以到了姥姥家后我非常喜欢跑到山上去玩。有时跟随姥姥家的孩子上山去,用竹耙子在石头缝里耙茅草,给家里的炉灶生火用;有时在山上的树丛里找野果子吃,或找沾有野蜂蜜的松针来吮;有时在山上的溪水沟里捉小鱼和泥鳅,回来后这些鱼获都是专门烧给我吃的。
我最感兴趣的是山上有一种玩物,当地人称之为“偷蛋婆”。现在想来可能是一种虫蛹,此物拇指般大小,挂在枝条上,略有活动。上半截像一个老太婆的脸,鼻眼分明,额头上还有皱纹,黄色的皮肤,红色的嘴唇;下半截则是黑色的身子。传说从前有个老太婆,老是偷人家的鸡蛋,后来就被罚变成了这种“偷蛋婆”,缚在山上的草木丛中。由于这个东西非常少见,也很难找到,所以在我临走前,姥姥家的人,还有左邻右舍的人,一起帮忙,像搜山一样,终于寻觅到一个“偷蛋婆”,把它安置在空的火柴盒里,准备给我带回上海。不料在我们出发时的匆忙中,还是给遗漏忘带了,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玩意儿。
除了上山的乐趣外,我对动物的兴趣也很旺盛。到姥姥家不久,我就结识了村里的一个小大姐,并经常跟随她到山坡上去放羊。看着那群大大小小的山羊,我心里充满喜悦。领头的羊叫头羊,岁数不小了,胡子一大把,头上的犄角很粗,弯曲得盘了起来。村里人见了它,都叫它“老骚羊”,我想搭理它,但它不愿意睬我。我原以为羊是很温顺的动物,有一次看见它们发起火来也会打架,有两只羊互相用角来抵触格斗,一付不依不饶的样子。
村里的牛有两种,一种是黄牛,头上的角短而尖,性格忧郁,不太容易亲近;一种是水牛,皮毛灰黑色,头上的角长且向左右两边弯曲,脾气憨厚。大人们教我骑水牛的方法是:按下牛头,双脚分别踩在左右两只牛角上,双手抱住牛的头颈,待牛慢慢抬起头就可顺势爬上牛背。水牛的牛背较宽敞,牛毛并不是想象的柔软,而是有些粗糙。当牛行走时,牛背上的筋骨肌肉动来动去,初次骑牛时不习惯,骑在上面会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。
猪都养在猪圈里,它们吃起东西来“叭嗒、叭嗒”地声音很响。我看到它们肚子底下长有一排奶子,就觉得很奇怪。某日,有一头在外溜达的家猪在山脚下咬到炸野猪的雷管,被炸得满嘴是血,一路嚎叫着跑了回来。某晚,村子里有人家开刀杀猪,场面火爆,村里很多人去看热闹,把我也带去看。但见一头侍宰的白色的大肥猪绑在一个木台上,尖叫声不绝于耳。
某日上午,我正在秋阳下的打谷场上玩耍。忽然看见周围散步的鸡群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惊到飞起,有的飞到草垛上,继而再飞到屋顶上,甚至树枝上。见此情形,大人们解释说,这是有狐狸下山来拖鸡吃了。由此可见,乡下的鸡飞翔能力比城里的鸡强多了,这是因为它们总是生活在受惊吓的环境里,也算是一种生物进化论吧。
姥姥家的灶披间后门对着后山,某日黄昏,有一条大狗站在门口朝里张望。我在屋里正好看见它,并与它近距离对视片刻。大人们闻讯过来一看,说这是一条狼,就把它给轰走了。后来听乡里人讲故事,说狼下山来抓猪很有办法,同时可抓两头。即一匹狼用嘴分别咬往左边一头猪的左耳朵和右边一头猪的右耳,再回粗大的狼尾巴左右不停地抽打猪的屁股,于是两头猪就这样被狼驱赶着给劫走了。
据说牛眼看人很大,所以对人很驯服;而鹅眼看人很小,所以对人很无礼。村里有人家养的大白鹅,昂起头来比我人还高,“戆戆”地叫着,走起路来摇摇摆摆,一付旁若无人的样子。有时我要去惹它们,它们就会掉头来追逐我,把我吓得落荒而逃。
我到了乡下后,好奇心空前高涨,看到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物,我提出过许多奇出怪样的问题。其中最著名的一个问题是:我问,为什么有的牛从屁股后面撒尿,而有的牛则从肚子底下撒尿?我奶奶她们把我的这些个问题说笑了好多年。
生活在山里姥姥家的日子里,每天的主食主要是山芋。早餐吃汤山芋,中午吃烘山芋,晚上才吃一顿米饭。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挖有一个地窖用来储存山芋,前几年闹灾荒,姥姥家周围的人都是靠吃山芋才得以活下来。这里的山芋有两个品种,一种是白皮山芋,形状略圆,水份较少,又称为粟子山芋,适合于用来烧汤吃;一种是红皮山芋,形状略长,可用来做烘山芋。把它裹上稻草后直接放进灶头的炉堂里,烤熟后取出,外观黑乎乎的,去皮后露出桔黄色的内容,近似糊状,热气腾腾,极为香甜。
姥姥家的左邻右舍,时常有人把捉到的小鱼、小虾或泥鳅送过来给我煨汤吃。姥姥家很少买肉吃,主要是经济条件较差的原因,还有就是买肉要到好几里地远的镇上去买,多有不便。
经济上贫穷落后的小山村,精神上也没什么追求,一到晚上就没事可做。一家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说一阵话,土墙上人影绰绰,然后就是上床睡觉了,中国几千年来农民生活的样式大致都是这样。
无忧无虑、天真烂漫的日子过得很快,终于要回上海了,奶奶带我离开姥姥家,从山里又回到了县城边上的中转站——仍然住在大爹爹的家里。
此时已是深秋季节,笫二天早上一觉酲来,发现我们脱下来的衣裤以及绒线衫等都被洗劫一空。据分析是夜里有人趁我们熟睡之际,用竹竿从窗外一件一件挑走的。大爹爹穿了另外的衣服出去报案,我等则坐在床上等待消息。
不久,大爹爹就回来了,把我们被盗的衣服悉数都领了回来。据他说,凌晨时分,那两个偷了我们衣服的人,在经过巢湖闸时被站岗的解放军战士拦住盘查。正在盘查时,其中一人跳湖逃跑,被开枪打死;另一人则被抓,我们的衣服因此被收缴了回来。还说这两人是越狱的劳改犯云云。
一九八八年冬至前夕,我等送我奶奶的骨灰回安徽老家,安葬在我家的祖坟里,这也算是我最后一次陪奶奶回故乡吧。
这期间我又到姥姥家的小山村里去住了一宿。姥姥的丈夫(我们称他为男姥姥)姓郑,我们以前帮奶奶写信到姥姥家,信封上都是写他的名字。虽然姥姥从小到他家做童养媳,但郑家一直待她不错,男姥姥人也很好,很和气。只可惜前些年他在外打工时被车子撞死了,我奶奶与我姥姥她们母女俩真是命苦,竟然都是中年丧夫。我在姥姥家的表弟带领下,到一处山坡上去看了看男姥姥的坟。
除了三年困难时期遗弃的一个孩子外,姥姥家也是三个孩子,两男一女。两男(即我的表哥和表弟)早已成家;最小的女儿(即我的表妹)也早已出嫁,嫁到了县城里,还算不错。
我这次再到姥姥家,距上次已二十六年过去了。奶奶已经走了,男姥姥也走了,据姥姥说当年放羊的小大姐也早已嫁到别处去了。村口的池塘早已填没,后山上早已没有了野猪和狼。在路上遇到的牛羊没有我记忆里那么有趣;到打谷场去看了看,也没有我记忆里那么宽敞。村子里许多青壮劳力都离开山沟沟外出谋生去了,因而村子里人气不旺,显得冷冷清清的,完全不是我小时候印象中那个温馨、快乐的山乡。我很失望,怕再看下去会把我以前的美好印象全都颠覆。往事如烟,不堪回首,遥望村外南边的山峦,不禁深有同感: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这时的山村仍然比较贫穷,饭莱非常简单,连烧莱的方法也很单调,除了撒些盐外很少放油。至于其它的如味精、酱油、醋、糖、酒等调味品,一概都没有。那天晚上正吃饭时遇上停电,他们说这里经常停电,于是就点上油灯,糊里糊涂地把晚饭吃了。
饭后不久电来了,表弟他们非常高兴,说要带我去看电视,还吹嘘说放的节目是台湾的片子,很好看。我就随众人拥到村里一户有电视机的人家家里去看电视,他家的堂屋(客堂间)里很快就坐了一屋子的人,因为我是上海来的,所以他们让我坐了一个好位子。
终于开始放他们兴致勃勃想要看的电视剧,我注意看了电视剧的片名叫《黑猫旅社》。再看下去,觉得内容一般,并不是很好看,而且我认为这部片子也不是什么台湾拍的。由此我又想到这个山村不但物质生活仍然贫困,精神生活也改善不多,唯有民风淳朴、古道热肠尚能有所感受。

表情: 作者:听竹 时间 2009-6-16 20:07:55 序号:36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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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杜鹃,字太密了看起来蛮吃力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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